日前，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永寧縣的泰瑞制藥再次被停產整治。這是中央環保督察“回頭看”進駐寧夏后的首個“大動作”，但反映出的卻是困擾當地百姓多年的惡臭污染“老大難”問題。
督察組：“一周接到近200個臭味投訴電話”
6月1日，中央第二環境保護督察組進駐寧夏開展環境保護督察“回頭看”。公開舉報電話幾小時內，督察組就接到反映泰瑞制藥排放惡臭氣體的多個投訴電話。進駐動員會結束后，督察人員下午直奔企業。
在車子離廠區大門還有好幾百米的時候，記者與督察人員就已經聞到了一股異味。來到廠區后，督察人員檢查了企業的701車間、污水處理設施等。
在生產車間配套的菌渣出渣口，記者看到這里建了一個彩鋼板做成的房子，卷簾門打開后，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地上散落著一塊塊菌渣，鐵皮房的一角設置了風口。
督察人員指出，這里應該就是異味最劇烈的地方，尤其是出渣時，氣味最濃。“群眾反映企業臭味是一陣一陣的，應該就是菌渣出渣、出廠時候產生的。現在企業僅僅處于試產階段，如果滿負荷生產的話，異味會更大。”一位督察人員說。
企業負責人當場表示，從2017年底停產整治到今年2月開始試運行，企業目前生產負荷不超過20%。
督察人員表示，從檢查情況看，企業在異味治理方面的確做了工作，但菌渣出渣口的處理仍是表面文章，沒有實質性的除臭措施。
銀川市周邊大型生物發酵類藥企異味擾民問題由來已久，周邊群眾投訴不斷，反映強烈，成為2016年中央環保督察組進駐寧夏期間反映最集中的大氣問題。
時隔近兩年，當中央環保督察組“回頭看”時，這一問題仍未解決。
來自督察組的數據顯示，截至6月7日18時，督察組共接到信訪投訴電話475個，來信29封。其中，關于永寧縣泰瑞制藥的重復舉報電話達117個，啟元藥業重復舉報電話達66個，占總投訴電話的近四成。
惡臭持續不斷，企業整改不停
2日，自治區黨委書記石泰峰、主席咸輝分別就泰瑞制藥問題批示，要求銀川市盡快核查，嚴肅整改。
6日，銀川市委、政府公布的通報顯示，群眾關于泰瑞制藥、啟元藥業“雖有整改措施，但是治理效果不明顯，夜間和節假日偷排臭氣更加嚴重”等投訴“基本屬實”。永寧縣政府要求泰瑞制藥當日起停止試運行，繼續實施停產整治。
寧夏泰瑞制藥和寧夏啟元藥業，均建成于2000年左右。其中，泰瑞制藥是全球獸用抗生素最大的生產企業之一，啟元藥業生產的紅霉素、鹽酸四環素產品分別占世界60％、80％的市場份額。
惡臭污染，是生物發酵工藝制藥企業普遍面臨的環保問題。近些年，面對群眾日益強烈的環境訴求，特別是2016年中央環保督察后，銀川市周邊藥企的整改力度不斷加大。
為更加科學有效監管惡臭污染源，永寧縣環保部門2015年委托第三方建設了一家高規格環境監測實驗室，并引入嗅辨師，2017年7月，永寧縣政府、銀川市科技局與中科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共同簽署異味治理合作協議，為企業“量身定制”異味治理方案。
然而，不斷的治理始終未能終止惡臭污染。2017年12月，寧夏環保廳要求永寧縣制藥及生物發酵企業停產整治。
業內人士表示，泰瑞制藥等企業在環保方面的投入一方面仍有很大不足，一方面環保治理的精細化程度有待提高。制藥企業的產值高達數十億元，完全有能力采取更加有效的治理措施。
“地方發展不能只算經濟賬，不顧生態賬”
“臭味問題是老百姓的感受說了算”，在泰瑞制藥的檢查現場，督察組人員明確表示。
一些藥企的環保負責人曾在采訪中表示，企業每年都在追加環保投資，異味也逐年減輕，但由于“無組織排放氣體不好收集”“達標排放的氣體仍有味道”“工廠建設在前，后期規劃的居民區離廠界太近”等原因，效果很難完全令百姓滿意。
在專業環保人士看來，這一定程度上仍是政府監管不力和企業投入不足的表現。現在談藥廠選址、居民區規劃等歷史問題已經沒有意義，還是要通過經濟和法律手段倒逼企業治污，污染的問題完全可以在發展中解決。
“生物制藥企業的異味并不是‘無藥可治’，關鍵是看政府在平衡發展和環保關系上的態度，有沒有真正將治污壓力傳導給企業。” 國家環境保護惡臭污染控制重點實驗室主任鄒克華說，如果政府只盯著經濟發展，那企業特別是高污染、環保需要高投入的生物制藥企業就只會算成本賬。
生活在藥企周圍的百姓大多希望企業能夠搬遷。但一些專家表示，搬遷除了涉及資產賠償、職工安置等現實問題外，并不意味著污染的徹底消失。地方政府應該解決污染問題，而不是給污染換個地方。
